零零发

百度的被起诉以及谷歌和百度的口水仗再一次把搜索引擎中立的问题提到了人们的视线中。

然而，如我在去年《谁来保障搜索的中立》一文中所提到的：

百度作为一个公司，baidu.com是他们自己的，私家的公司网站。百度公司有权利和自由让他的网页显示任何不违反法律的任何东西。好像去年曾经一度口水满天飞的时候，天极和百度的官司一样，我认为，百度就是在他的页面上写上“新浪网”，然后给连接到那个著名的“白宫.com”上，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比如我这里写上“Keso”，然后你点击看看，我给他连接到刘韧的Blog上去，Keso会因此起诉我么？事情的对错无关乎影响力的大小，我这么做是我的自由，那么百度自然也有权利做他想做的事情。

在法律有明确的界定之前，你不能因为别人公司的网站上没有你的“友情链接”就去判人家违法。你不给百度钱，那么在百度看来你这个网站对他就没友情，于是就没链接，这也许和RP相关，但是这符合逻辑。

无论搜索引擎的服务多么的大众，它仍然是一个企业所提供的商业服务，并且，这个企业是“有限公司”，它没有义务承担无限责任。在一个正常的商业社会里，市场选择会约束企业行为，如果不是Google的搜索结果更“客观”，它可能无法超越Yahoo而成就今天的成绩。而如果google的中文搜索结果在前几年不是那么“客观”和“中立”，也许百度也很难成就今天的市场地位。

然而在中国所有人都有一个无法得罪的“大客户”的时候，所谓的市场选择到底还能有多大作用我们实在无法期望。如上面一段所说，Google在美国为大客户提供了良好的产品而占领了市场，但是在中国却没有服务好“大客户”而显得灰溜溜的。“大客户”强迫搜索企业降低了道德底线，而当企业有了更低的道德底线的时候，他们做不那么低的事情的时候自然会心安理得。

去年提出的疑问今年依然存在，对于搜索引擎来说，提供更“好”的搜索结果是其产品的追求目标。

但是一来，这个“好”是针对谁说的？是对用户更好还是对搜索引擎提供商本身更好这谁说的清？我们期待这两者能够统一：对用户好了才会有更多人使用，有更多人使用了对于搜索引擎提供商才会更有价值。但是真实的社会永远不会只是有这么简单的模型。

二来，更好的搜索结果究竟是更中立还是更客观还是中立还是什么别的？你搜一个品牌的名称排名第一的应该是这个品牌所属企业的官方网站，但是实际上这往往不是被点击最多的结果，也不是PageRank最高的网页——这样的搜索结果符合逻辑，符合广大用户对结果“更好”的期望，可是，这一定是人工干预的结果，至少是在算法中加入了特别的参数。而面对“大客户”对于产品的要求，这依然是决定产品生死的绝对力量，搜索提供商有什么理由不根据客户的要求修改产品设计呢？

因此，面对海量用户对海量数据的海量查询，算法和干预都不过是一个搜索引擎公司对于自身产品设计中的权衡考量，你可以推崇Apple的极致产品设计理念，但是你同样无法否认Dell的产品设计也有无数成功的案例。而在我们的“大客户”无孔不入的时候，横竖搜索结果都是要被干预的，多干预一些又有何不可？在中国的搜索引擎设计的基础终归还是通过合理的算法来服务光大用户的，极端的人工干预是服务“大客户”的，那么，在中间，自己小小的干预一下，为自己揩一点油，在金融危机的今天，服务一下自己的口袋，又没有法律风险，万一吃到官司还可以当作低成本品牌营销，何乐而不为呢？

由此看来，我们也不应该期望有那么一个搜索引擎可以强大、公正、中立、客观和正好适合自己的口味……中国的互联网已经很不中立的偶尔变成局域网，普通用户对于搜索引擎中立（或说“公正”、“客观”）的期望，在中国实在无解。

上周末Kurt突然告诉我，我们的“软件知道”被百度屏蔽了。在百度中搜索“site:zhidao.8844.com”是搜索不到任何页面的。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事实上，到目前未知，8844.com仍然有一些二级域名，如xia.8844.com,zhao.8844.com仍然不能在百度中找到任何搜索结果。而www.8844.com和zhidao.8844.com这两个二级域名，也是上周和这周才刚刚解封的。
为此，Kurt开玩笑说：“我都想要起诉百度了。”

其实我个人对百度是不感冒的，我是一个G-Fans，我的Blog有没有来自百度的流量我才懒得管——虽然，在查看日志的时候显示来自百度的流量可不少。但是作为一个公司，就真的不能不认真对待来自百度的流量了。无论那些市场调研报告给出的百度的市场占有率到底有没有水份，百度目前是中国市场第一的搜索引擎的地位是毫无争议的。每一个网站，都需要来自百度的流量，这也是为什么针对百度的争议非常多的原因。

不过，说到因为受到百度“不公正的待遇”（无论真假），要想起诉百度的话，我认为是毫无胜算的。在我看来，百度作为一个公司，baidu.com是他们自己的，私家的公司网站。百度公司有权利和自由让他的网页显示任何不违反法律的任何东西。好像去年曾经一度口水满天飞的时候，天极和百度的官司一样，我认为，百度就是在他的页面上写上“新浪网”，然后给连接到那个著名的“白宫.com”上，那也是人家的自由。比如我这里写上“Keso”，然后你点击看看，我给他连接到刘韧的Blog上去，Keso会因此起诉我么？事情的对错无关乎影响力的大小，我这么做是我的自由，那么百度自然也有权利做他想做的事情。

美国知名的评论家John C Dvorak说的“The Net neutrality”即表明了他对于网络中立性的担忧。目前，还没有人呼吁搜索中立，但是如果我们开始思考网络中立，那么我们也应该同时思考搜索中立的问题。不中立的中国互联网的随时可以让你访问的网络变成临时的定向局域网，如果有了不中立的搜索引擎呢？我们现在凭借Google的“Don’t be Evil”来相信他，我们也确实听到许多人对于Google的好评价，包括我在内，是宁愿相信google的，但是除却我对于Google的私人感情，说到整个搜索引擎（Search Engine），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担心这些搜索引擎会出于自己的私利而不遵守中立的原则呢？

目前来看，保持搜索结果的中立和客观，是确保搜索引擎质量的必要条件。搜索引擎为了争夺市场份额就要尽可能提供更中立的，更客观的和更有效的搜索结果，只有让用户搜索到他们真正想要的信息，才能够让自己拥有更多的用户——这是一般的、正常的市场规律。但是，在一个本来就不够中立的互联网管理环境下，谁还敢保证这样的规律能够体现在所有的关键词下面？当你在sogou搜索当前热门的“钉子户”的时候，你会发现排名靠前的搜索结果（截图）几乎全部都是“主旋律”。当你搜索“钉子户+zola”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居然是非法的（截图）——虽然单独搜索这两个关键词都合法。

还是前面那句话，理论上来讲，搜索引擎完全有这个权力和自由显示他能够显示的任何结果（我不说“他想显示的任何结果”，因为有时候对于搜索结果的人工干预并不完全来自搜索引擎自身）。最简单的也是相比较而言最正大光明的干预来自于广告排名。搜索结果的显示取决于你出钱的多少。尽管也许这种形式还是可以有一定的说服力：如果网站不够好，那么他们花在排名上的钱会打水漂。因此为竞价排名出价的高低也多少反应了一个网站的实力。实力强的网站排名靠前，似乎并不是一个完全不能接受。但是从本质上来讲这说明了搜索引擎是可以不必遮掩的向用户提供他自认为需要展示给用户的搜索结果的。在百度搜索“下载”，华军被排在第一页的最后一位，我们当然可以说这是客观排名，但是如果百度故意这么做，也很正常。因为无论是在Google还是sogou，华军的排名远远高于在百度那里的排名。

在目前，我还没有发现有其他技术能够取代搜索引擎，并且取代搜索引擎对于互联网的影响力。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搜索引擎们相互制约。如果一个搜索引擎对于搜索结果的干预导致了他的用户的减少和竞争对手市场份额的增加，他们自然会慎重考虑对于结构的非中立和客观的干预问题。但是让我担忧的是，如果当互联网的搜索引擎出现了绝对的垄断的时候，或者因为幕后的交易产生了利益联盟的时候，或者什么其它的非商业因素去操纵了搜索引擎的结果的时候，我们会遇到什么？具有垄断性的搜索引擎，或者搜索引擎联盟对于结果的人为干预会产生“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巨大影响。而且，对于这种做法，我们很难说它违法。因为，让自己的页面显示自己的内容是一个网站的自由。

我想，这个问题应该成为我们所有关注网络和搜索引擎的人们的担忧。如果我们都担忧它，它到未必会发生。如果我们都觉得这个无所谓，则它就很有可能成为现实。搜索的中立对于你我其实尤为重要，目前来看，搜索的不中立已经起了苗头。在将来，由谁来保障搜索的中立，将是一个我们必须去思考和寻找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