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牛降生后的第一个凌晨是个不眠的夜晚。
我因为疼痛根本无法入睡;肥牛因为羊水反应导致呼吸道不适一直在啼哭,也不肯进食;llf和护工要随时照顾无法动弹的我和小肥牛,一样一夜不眠;就连同病房的另一个待产的产妇也是整宿挣扎在临产的边缘。一屋子大人孩子到天亮的时候,都崩溃了。
到早上时,我已经感觉好很多,这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儿子长什么样子呢,赶紧让妈妈抱给我看。头一回仔细端详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家伙,他在我肚子里面蹲了那么久,他熟悉我的声音、心跳;我能感觉到他每个动作,而我们现在才正式的面对面的相互介绍,感觉很奇妙,又有点不可思议,不太相信这个精致的小人儿竟然是我自己“制造”出来的,llf说这比开个几千人的大公司还要厉害。
原本我想我的苦难就到此为止了,我实在是太乐观了,竟然忘记了前途上还有两个拦路虎:一是作为一个剖宫产的产妇,我要拔尿管,下床上厕所;另一个是——下奶。
肚子上带个半尺来长的伤口说下地就下地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护工先帮我把床摇起来,然后我再慢慢一寸一寸的往床边挪,美国人当年打硫磺岛也是这般寸土寸血汗的吧。好容易挪到床边了,我老妈在一边驾着我,护工在另一边支撑着我,三个人就这么喘着粗气休息了一会儿。护工阿姨提醒满头大汗的我吃点巧克力补充补充体力,因为我之前一天基本什么都没有吃过,体力严重透支,阿姨怕我一站起来会休克。我倒觉得能让我休克的不是体力,而是疼痛感。刚一站到地上,肚子上的伤口就撕心裂肺的提醒我它的存在,平时不觉得抬腿走路有什么难的,但当时就是举步维艰。童话里舍弃了鱼尾换了双腿的人鱼公主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子上一样痛苦,可见爱情是伟大的;但是,我可以证实母爱比什么都更伟大。头次下床走路的剖腹产产妇看起来应该都是一个样子的,像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似的,弓着腰驼着背,一步三晃的慢慢往前挪。
作为产后恢复的第一天,我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可以下床走路,能够自己“嘘嘘”,最重要的是,硬膜外麻醉完全没有后遗症,我算是押对保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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